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79章 石磐“封”爵,辭官不受守鄉土(1)
杜明遠頭七剛過,朝廷的旌表和封賞旨意便抵達了平安縣,快得令人心驚。旨意中,將此前種種“叛逆”之舉,輕描淡寫歸咎於“人蒙蔽”、“杜明遠剛愎自用”,如今“首惡已誅”,朝廷念及平安縣百姓“裹挾”、“有可原”,特示天恩。對於石磐,旨意更是濃墨重彩:贊其“深明大義”、“忍辱負重”,在“肅清杜逆”中“功不可沒”,特封為“定遠伯”,賞金銀綢緞,授實職參將,令其即刻赴任省城。
這道旨意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傷了所有平安縣人的心。杜公的還未乾,就了朝廷筆下“剛愎自用”的“首惡”?而石磐,竟了“肅清”杜公的“功臣”?這顛倒黑白的“恩賞”,與其說是,不如說是最惡毒的辱和最高明的分化瓦解之策!朝廷要將石磐這塊“骨頭”拔走,將平安縣最後的脊樑離!
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還在縣衙大堂回,石磐跪在冰冷的青磚上,僵,指甲深深摳進掌心,滲出。他腦海中閃過杜明遠赴死前那雙含淚帶笑的眼睛,閃過全縣百姓臂纏白布的悲慟,閃過小丫、李火火等人此刻投來的、混雜着震驚、疑和痛苦的目。
“石參將,接旨謝恩吧?”太監皮笑不笑地催促。
石磐緩緩抬起頭,臉上沒有任何錶,只有一種極度疲憊後的平靜。他沒有去接那捲明黃的綢緞,而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聲音沙啞卻清晰地響起,如同鈍擊打在每個人心上:“臣,石磐,謝陛下隆恩。然,封爵與參將之職,臣……不敢,也不能。”
滿堂皆驚!連宣旨太監都愣住了:“石磐!你……你這是何意?抗旨不尊,可是大罪!”
“臣非抗旨。”石磐直起,目掃過大堂外聞訊趕來、屏息凝神的鄉紳百姓,最終定格在那太監臉上,“杜公之死,是為保全平安縣數千生靈,非為石某個人前程。朝廷若真覺平安縣有冤,該做的是為石史、為杜公昭雪,是懲真正構陷忠良、反百姓的趙弼之流!而非用這沾着忠臣的爵位,來堵天下悠悠眾口!”
他越說越激,猛地站起,指着門外:“這平安縣的土,埋着杜公的骨!這平安縣的人,上流着抗災自救的!石磐的在這裡,魂在這裡!杜公用命換來的,不是石某個人的頂戴花翎,是平安縣能活下去的希!我若今日接了這旨,穿着這參將的袍服去省城福,他日九泉之下,有何面目見杜公?有何面目見為保此縣而死的父老鄉親?!”
他一把扯下頭上象徵守備份的舊襆頭,擲於地上,朗聲道:“石磐一介布,別無長,唯願效仿杜公,紮此土,與全縣父老同甘共苦!朝廷若覺石磐有罪,盡可拿去石某項上人頭!但這‘棄鄉求榮’的,石磐不做!這‘賣求爵’的祿,石磐不食!”
擲地有聲的話語,如同驚雷,炸響在每個人耳邊。短暫的死寂後,人群發出巨大的聲浪:“石頭(守備)!說得好!” “我們只要石守備!” “這腌臢爵,不要也罷!” 李火火等人更是熱淚盈眶,紛紛站到石磐後。
宣旨太監氣得渾發抖,指着石磐:“好!好你個石磐!你敢……你敢如此藐視天恩!咱家……咱家定要如實回奏!” 說罷,帶着人狼狽而去。
朝廷的“封賞”被石磐生生頂了回去,平安縣與朝廷的關係,降至冰點。但全縣上下,卻空前團結。石磐的抉擇,贏得了比任何爵都更珍貴的東西——民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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